林峰:国象纵横谈 苏珊与娜娜的摩纳哥之战(上)

  文章来源:中国国际象棋协会

  专栏/ 林峰

林峰:国象纵横谈 苏珊与娜娜的摩纳哥之战(上)

  赛事编

  一、抽签决定命运

  屏息敛声,默默祈祷,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谁是世界冠军谢军的挑战者?将由抽签决定。不凭棋艺高低,全凭“福星高照”,一刹那间,一人喜欢,一人悲愁……

  如果2月28日摩纳哥抽签的幸运儿不是娜娜·约谢里阿妮而是苏珊·波尔加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世人喜以成败论英雄,自古皆然。因此,尽管是面对面对抗性的竞技项目,中签者理所当然地被拥戴为王,不中者自然受人冷落。

  随着约谢里阿妮再度英姿飒爽地佩戴挑战者之剑后,棋界舆论哗然:“红颜杀手”、“遏制了波尔加飓风”、“波尔加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了!”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对此,波尔加的崇拜者们自然不服气。“波尔加并未在棋盘上输!”他们愤懑地说,“抽签定胜负是不公正的,应继续加赛,哪怕压缩时限为5分钟快棋赛,直至在枰场上决出雌雄。”然而,这些意见只能是无足轻重的“马后炮”,因为本次女子世界冠军候选人决赛前事先已有明文规定:如果8局对抗赛打平,两次两局制加赛又打平,则抽签决定挑战者。条例制定者的依据是,既然对抗赛及两次加赛仍是难解难分,则说明势均力敌,任何一方都有资格成为出线者,所以,让“命运之神”来仲裁。这不失为一种简明之策。

  用抽签方式定挑战权虽说在女子候选人赛中是第一回。但在棋史上却是不乏先例,外国中国都有。

  1980年我国全国男子个人赛,刘文哲、戚惊萱积分并列最高,对手分相同,直接对抗打平,加赛快棋下和,难分高低,最后只能抽签,于是刘文哲获冠军。

  无独有偶,1983年的男子世界冠军候选人半决赛中,西德许普纳与苏联斯梅斯洛夫的10局对抗赛下平,加赛4局又下平。抽签结果,年逾花甲的前世界冠军斯梅斯洛夫喜中彩签,获得候选人决赛权。

  10年过去了,轰动世界棋坛的抽签定胜负一幕重新开演,这就令人惊讶而感叹不已了。

  二、舆论寻踪失误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世界女子个人赛,我希望能会会谢军。”苏珊·波尔加双足未跨进上海女子候选人赛赛场,已开始

  发表宣言。但她于1992年11月该赛的战绩确实出色,前10轮9胜、1和,所向披靡,可谓‘“口气大,力气更大”!

  相比之下,约谢里阿妮在这次同台角逐中相形见绌了。第一循环她战绩平平,第二循环开始后,除了波尔加,便是前世界冠军奇布尔达尼泽。直至比赛最后两轮,约谢里阿妮才勉勉强强地追了上来,她和了一局输定的棋,赢了一局劣势的棋,再一加上另2个“偶然”因素和4个偶然凑成一个“必然”,才摇摇晃晃地挤进候选人决赛圈。

  虽说同获决赛权,但两位对手在上海“九强赛”同台亮相后给人鲜明的“不是一个档次”的印象。再说,苏珊拥有男子国际特级大师称号、等级分高出娜娜100分。加上新闻传媒大力渲染的“神秘的波尔加现象”。所有这一切,仿佛不言而喻:“决赛尚未开始,结局已经了然”。波尔加本人也充满信心地说,“毋需下满8局棋。”

  候选人决赛自2月14月在摩纳哥掲开战幕后,波尔加棋开得胜,迎来了连胜2局的“开门红”,如此大赛如此战绩又是罕见的。“波尔加姐妹是专门创造奇迹的。”波尔加迷们兴高采烈地说。第三至第五局连续下和,3分半比1分半。苏珊在剩下的3局棋中只需胜1局或和2局就可获挑战权了,波尔加迷们如痴如醉、急不可待地企盼着。可是,“舆论看好”也会产生“偶然失误”。

  为了解释上述现象,我们可以引用棋史上的同类战例来加以证实。

  先说近的,1992年春天,在男子候选人半决赛的赛前预测,舆论看好的是等级分高于西方对手的俄罗斯“两夫”,其中前世界冠军卡尔波夫的等级分比肖特高出近100分,但结果却是,一代棋王卡尔波夫和超级棋星尤苏波夫分别负于英国肖特和荷兰蒂曼。

  再说远的,1927年春天,纽约组织了一次世界冠军候选人赛,赛程规定,第一名或仅次于世界冠军卡帕布兰卡的第二名有权向卡氏挑战。是赛,卡帕布兰卡战胜所有6个对手荣膺桂冠,获第二名的阿廖欣与卡氏在积分上有明显差距。这一辉煌胜利使卡帕布兰卡和所有权威都认为,在未来的对抗赛中,卡氏绝对能胜。

  当年9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两大棋杰开始争霸,规程规定,先胜6局为胜者,和棋不计分。与阿廖欣的精心准备相反,卡帕布兰卡掉以轻心,加之经长途旅程的颠簸,于疲惫状态进入首局战斗。无备对有备,卡氏受到压力后,又紧张非常,第一局在有和棋机会的情况下却输了。从此他久久未能恢复正常,直到11月底输掉第三十四局并世界冠军的头衔。在此之前,卡帕布兰卡可以说是一位“自出洞来无敌手”的巨擘。这一点苏珊可与之攀比,平素只和男子下棋的她,自1988年、1990年作为“家庭队”的头羊,两次涉足女子奥林匹克棋赛,两次夺得团体金牌,以及去年“出山”女子个人赛事以来,截至与娜娜对抗赛第六局之前,共与女子棋手弈过49局棋,竟未失一局。

  且说阿廖欣取得世界冠军称号后,也是所向披靡,因此,当1935年荷兰尤伟向他挑战时,没有人认为他会失败,因为“档次”不一样。前4局阿廖欣以3比1领先(正好与苏珊前4局得分相同),他公开开起了玩笑:“这将不是对抗赛,而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然而,尤伟沉着应战,把比分追成7比7,并最终以9胜、8负、13和的战绩登上了世界棋王的宝座。

  人们常常惊叹,历史有时会演出多么相似的一幕。苏珊与娜娜之战与上述战例唯一不同仅在于苏珊没有在棋战上失利,而是在抽签运气上欠佳而已。

(责编:樊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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